题记:也许一直以来,我所追求的只是饼干上的奶油,而真正的生活却是奶油下的饼干。有一天奶油丢失了,饼干也跟着变质了。这句话是在面对理想的大学和儿时的梦想同时幻灭后,我在自己并不如意的大学校园里,怀着极端苦闷的心情在日记本的扉页上,写给我的高三生活的。其实我一直把那份伤痛的记忆尘封在内心深处,直到某一天,当我写下开头的那句话时,我泪流满面,那段梦里花开花又落的记忆,才又像一幕幕记录片一样在我面前倒带重放,曾经的岁月才又在我不断翻滚的笔尖下重新回到我的面前,那样的鲜活与真实。
人人都说,大学是天堂而高三就是炼狱。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这句话,至少高三的我从来没有,因为我一直认为天堂离我是那样的近,似乎仅一步之遥,凤凰涅磐是我无悔的选择也是我最终的期待。所有身在高三的人都向往和憧憬着大学校园,我也不例外。拿破仑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校长在高三的开学典礼上说不想考名牌大学的学生永远不是个合格的学生。我想几乎没有人能否定他这句话的合理性。所以我们所有人为大学拼搏的那份热情和激情都不亚于饥肠漉漉的人面对橱窗里的色香味美的佳肴,也丝毫不会逊色卖火柴的小女孩对火炉的憧憬和渴望。当我终于逃离了炼狱般的高三走进了大学的时候,自由`空闲`玖瑰……似乎什么都好了,什么都有了。然而当我一个人已经孤独而执著地走遍大学校园的各个角落后,当我已经开始慢慢厌恶那些山盟海誓却没有丝毫未来可言的大学恋情时,当我站在大一的尾巴上面对社会面对未来思索人生久久不能平静时,我突然发现我已经拼命地怀念那几乎让所有人都咬牙切齿的高三生活,包括那一个个严重睡眠不足的日子,那N次让人胆颤心惊的大考、小考和模拟考,以及我和弟弟一天天穿梭在长满面梧桐的校园里为高考而忙碌得不知日子的身影……
弟弟高四,我读高三,其实这很矛盾但却是事实。这一切也许是宿命,爷爷说。因为在同龄人直面高考的时候,我却被父母努力地推进了共和国中师生的末班车,他们本希望我从此有一个美好的前途。可等我走下中师生舞台的时候,中师生的天空已是一片阴霾。优异的成绩`不错的口才并不能使世人对中专文凭刮目相看。初涉社会的屡屡碰壁和找寻工作的艰辛让我不得不明白:除了奋斗 ,我别无选择。于是,在同龄人已高高兴兴地走在了大学校园的时候,我却背起了行囊和高考失败的弟弟在别人喜获理想大学通知书的八月一起踏入了高中的大门。也许我天生就应该读书的,用爷爷的话说,这女娃是个读书的好苗。我来到高中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自学了高一高二全部的课程,甚至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是我在师范三年都没仔细看过一眼的英语竟然在那年的期末考试中一举夺冠,成了全年级第一。从此我更加坚定了自己当初的选择,等待浴火重生的那一刻。只是很少有人知道在这光环的背后是用多少艰辛筑就的,是用多少个将近无眠的日子堆砌的。
也许那些日子真的很单调很乏味,高四的弟弟说,姐,这样的生活如同不断的倒带重放,不知那一天那些胶带能在不断的前进倒退中咔嚓一声断了,这样我们就解脱了。看着弟弟疲倦却很认真的脸,我的脸上也有了少有的忧伤。说真的,处在高三时代的我从未怀疑过自己能考上大学,因为早在高三第一学期期末考试结束后,老师们就已把我列入为数不多的能考上大学的X位学生的名单之中并且名列榜首,甚至有个别老师早已在私底下帮我相中了XX重点大学XX热门专业,我想可能连我毕业后的去向也作了一番精确和完美的预测。我经常会成为那个让全校师生都敬畏的校长夸耀的对象,因为我的成绩很好,尤其是让许多人都头痛的英语,分数常常会高到与第二名遥遥相望。
校长说,像我这样的学生百年难遇,是全校学生都应看齐和仿效的对象。我想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定不知道一年前我刚来到高中校园时没有学校愿意接受我的事实,他也可能忘记了我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和我在同一所中学成绩很不好正在读高四的弟弟。可我时时刻刻都没有忘记我刚来到高中时,没有学校愿意收我的往事;我也怎么也忘不了一位老师说过的那句让我终生难忘的话,他说像我这样一个师范已毕业了的二十岁的大龄女孩早点回去嫁人算了,免得浪费了钱又把嫁人的黄金时期错过了;我更忘不了,在一百多个将近无眠的日日夜夜中我是看了多少本参考书做了多少本资料才把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地理学到连地理老师都咋舌的事实。 有人说,优秀不是一种行为,而是一种习惯,只有习惯于优秀才是真正的优秀。我想与我的优秀相比,弟弟可能在无数的考试失败中,已经丢掉了他本来习惯的优秀。
从小成绩优秀的他,早已在高考失败后成了一个默默无闻的看客,看着他成绩优秀的姐姐一次次在高考动员大会上接受校长的表扬和同学羡慕的目光。如今的他成绩不好也不是很努力了,我知道无数个奋战高考的日子早已让他厌恶和疲倦不堪了,很多时候,尤其是面对一直扯他后腿的英语,他有的只是满脸的痛苦和无奈。因为很多时候,我遥遥领先在全校英语第一的宝座上,而他却只能在全校英语排名表的末端找到他的名字,而且在四年的高中学习中他从来没有破过英语不及格的记录。经常在考试结束后,在经过校长办公室时,总会看到他拿着分数少的可怜的英语试卷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站在校长面前,接受校长和教导主任的轮番“思想教育”,时不时会传出校长要他向我学习和取经之类的话,那个时候我真的好想那个考第一的人是他而不是他一直羡慕的姐姐。因为看到弟弟难过,其实我比他更难过。因为只有我曾看见过他为了跛腿的英语不止一次地偷偷地哭泣,只有我知道从小我们所接受的“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教育早已在我们姐弟三人的脑海里根深蒂固,所以从上学的第一天他就渴望着去上大学。可十几载求学生涯中屡屡失败早已让他不得不丢了优秀的习惯和开始怀疑自己未来的美好,而他优秀的姐姐更让他为他糟糕的成绩自惭形秽和尴尬不已。就这样,高三的我和高四的弟弟怀着不同和心情和心境重复着一个又一个奋战高考的日子。
从二月草长莺飞的季节开始,我们的高考生活开始进入白热化阶段。常常是这样,我在二楼考文科综合而弟弟在一楼进行他唯一有信心决战高考的理科综合,因为那个时候的晚自习几乎都是用来考试或上课的,给人的感觉是兵临城下,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各科老师会像时装秀一样轮番上阵,始终保持潇洒从容的动作和微笑。只是考场中的我们只能在嘘声一片后,成为一只只温顺的羔羊,不潇洒却也只能故作从容地面对一次又一次战况不明的考试,一直做一直做,做那些我们重复了远大于N遍的习题。很少会有老师缺席或突发事件发生,比如说老老师生病或女老师生孩子之类事情发生,因为早在高三刚开学的时候,英明的校长就已把那些可能出状况的老师换成了清一色的年青力壮的中年男教师,且是可远观而不可亵顽也的那种,每个人都严肃的如同孔夫子二代。那个时候的教室总是弥漫着硝烟的味道,每个人都站在崩溃的边缘,而且绝对与成绩的好坏无关。
因为成绩差一点的在奋力直追,成绩好一点的则在小心翼翼地坚守着自己很不牢固的阵地 ,因为我们都明白高处不胜寒的道理。有时候,我们真的希望哪位老师出了一点这样或那样的小状况,这样我们就能小小的松口气了,当然这一切只是我们在思想上大大的犯罪,在行为上我们是绝对的服从,一切命令听指挥是毫不夸张的概括。有时候,在上课5分钟后,授课老师还没有出现在讲台上,而前门也没有神出鬼没的校长或教导主任的身影,不一会儿,底下就会闹哄哄的一片,纷纷猜测老师未能及时出现的原因以及各种可能缺席的理由,甚至有时候还有人在胸前恶作剧般地划起了“十”字,祈祷老师再晚来几分钟。因为据以往长期总结的经验,这种喧闹只能持续30秒,教室中顿然就会恢复安静,坐在前排的同学不用回头只用眼睛的余光一扫就会知道,戴着高度近视眼镜的校长已经铁青着脸,透过厚厚的镜片怒目注视着全班,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知道,我们早该拉出去砍头了。
用他常说的一句话来说,同学们,现在可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我们就算要死也在死在6月8日考完试之后。每次当他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总会忍不住想到国歌中的“中华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而眼前也仿佛真的有日本鬼子拿着刺刀冲过来的危险画面,顿时人也变得雄赳赳气昂昂起来好像真的清醒和振作了不少。而那些坐在后门边的同学常常首当其冲,总免不了要写一些对他们而言已是家常便饭类似于检讨书或保证书之类的书面材料。
在那段考试泛滥成灾的日子里,几乎所有人都学会了忽视窗外漆黑的夜色,安安静静地坐在亮如白昼的教室里,挥笔飞快地做题,包括我和弟弟。A`B`C`D不断筛选`排除`和涂改,当然还免不了有沙沙沙的答题声在教室里此起彼伏。有时候抬起头也会看见有人庸懒地用三个手指把一支笔转来转去,也许是进行不下去真的遇到难题了,因为我们早已把这个经典的动作默认为是最佳的思考方法而且屡试不爽,有时候真的就在转来转去的动感中把本快要枯竭的思维给激活了,结果就信手拈来洋洋洒洒地写一通。其实教室里更多的时候有的只是沉默。鲁迅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我知道,就像我一样,在所有人沉默的背后都有一颗从未停止过澎湃的心,只不过我们都在等一个合理的机会来搏击万里长空。我在日记里无数次这样写道,我们是等待涅磐的凤凰,我们要等到浴火重生的那一刻。我要忍,我一定要忍。然后再写下一连串的触目惊心重重的感叹号。
当山花浪漫的三月来到的时候,我和弟弟却没有任何浪漫的理由,也没有任何浪漫的心境。那时候,我和弟弟会在放学之后,一起晃悠悠地去食堂吃饭,然后再一起晃回来,因为只有这一去一回的半个小时才是完全自由地属于高考前的我们,我们格外珍惜这极其易逝的半个小时。走过空荡荡的教室时,弟弟总会习惯性地吹起响亮的口哨或是吼几句《我的心太乱》“我的心太乱|要一点空白|老天在不在|忘了为我来安排`````,很动听的旋律却也太悲怆的心境。也许身在高三的他此时真的心太乱,“我的心太乱,要一些空白”才是他此时的心情写照。
而此时的我则当仁不让地充当了他最忠实的FAN,其实弟弟唱得真的很不错,我常想如果他不是固执地要走高考这条路的话,也许真的能成为一个很棒的歌手,成为第N个在一夜之间一举成名的青春偶像,可这个假设不成立,注定他只能有我这个独一无二的FAN。我们总是这样默契地一起走到食堂,然后再一起穿过熟悉的梧桐树荫蔽下的小道回到教室。还记得有一次,我们照例像往常一样晃到食堂吃饭,这时候恰巧遇到平时不苟言笑的英语老师正对我们走来,我们躲闪不及。我礼貌地朝对我微笑点头的英语老师笑了笑,而弟弟的微笑却被英语老师毫无表情的匆匆一瞥给冻在了空中,收都收不回来。那天,我清楚地记得,弟弟后来故作无所谓地朝我耸耸肩,含着并不太自然的笑意对我说,姐,看见了没,这应该就是我们以前政治老师说的歧视性待遇,以前咱们小妹问我,我总说不清楚找不到合适的例子,今天没想到亲身示范了,这下可算是印象深刻了。改天跟咱们小妹说说。
说完还笑着问我是不是这样。我踮起脚,抬起头看看高大帅气的弟弟,用手轻轻地点了一下他的额头,说他净胡说叫他别瞎想。可我知道我的这句话在面对那匆匆不经意的一瞥是多么苍白和无力,在弟弟的记忆中这句话根本就是可以忽略不计的,那个眼神对于弟弟而言将是一段多么沉重的记忆。我也清楚的知道,这样的日子,这样的记忆过了这一年就不会再有了,那段长满梧桐的小路会依然坚守在那里,只是我和弟弟早已说好了我们会头也不回地朝前走,而且再也不会回来。
当四月靠近的时候,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在空旷的教室里一直做题一直做一直做。有时候直至做到自己眼前仿佛已是漆黑一片,这时我会忽略掉那十位数已经是以6开头的高考倒计时牌,起身站到窗前看我已经好久没有仔细仰望过的天空,看那天上的云朵是否依旧蔚蓝,看昔日活泼的小鸟是否已经长大到要独自去经历风雨。可我不敢看太久,因为我还要学习,因为我还有数不清的作业要去做,因为我有数不清的理由要去为两个月后的高考乖乖地看书。在我脑海里经常会涌现电视中经常插播的一个矿泉水广告,在一个水平如砥的湖面上,一晶莹剔透水滴清脆地掉到湖水里,水声清脆无比而且还激起了无数涟漪,让人遐想无限。其实想到那滴水并不是因为它勾起我去喝它的欲望,因为父母已经为我买了N种补脑液,就算几天不喝水,我想我也不会觉得渴。可我想做那滴水,就那么干脆利落哗啦啦地和大自然融为了一体,不会干涸,就可以在一刹那间得到了永生。可我清醒地知道我不永远都不能,因为我还要考大学,我还要向我最向往和憧憬的北师大作最顽强的斗争。而且我知道此时坐在我楼下的弟弟比我更想做那滴自由的水,可我们早就没有那份勇气,我们也早已是懦夫了,要不然我们也就不会在这硝烟弥漫的校园里痛苦地坚守着,一直未曾松懈过。即使是五一放长假我们经常会在闹钟的滴答声中安静地一直做题,直到传来午夜十二点的整点报时声。
尽管有时候,我们也会为一道数学题争论不休,但其实我们是很少有时间聊天的,特别是去聊一些与高考无关的话题,大部分就在他在做物理我在研究地图的间隙中,我们都被这两科有“文科杀手”和“理科杀手”之美誉的科目整得头晕脑涨后,我们才彼此小小地调侃一番,说一些与考试关系不太紧密却也藕断丝连的笑话,当然不会说我们一直很敏感的爱情或别的什么的。我想我们是怎么也不能逃离高考的,就像语文老师说过的一句很专业的话,叫三句话不离本行。其实我想所有身在高三的人心里真得都不忍看大好的青春年华就在这白纸黑字间哗啦啦地溜走,让生命的激流在教室前一点一点的分散,最终成为掀不起半点涟漪的死水,而最终讲台前剩下了也只是一张张麻木的脸和一颗颗饱受煎熬的灵魂在一直坚持着,为了心中那个向往的地方,重复着与往年雷同的故事,只是所有对我们深切期望的人群怎么也想不到其实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手中的票券能否登上金秋九月大学的客船。
有人说,一个人如果想做他喜欢做的事就一定要做许多他不喜欢做的事,接受他不愿意接受的事实。当我第一次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我想到很多人很多事,比如说弟弟,比如说我,比如说所有坐在二楼文科班`一楼理科班教室的所有同学,我们经常会安静地坐在大教室里,一边用两只眼睛一只手做作业,一边用一只耳朵听班主任在讲台上作慷慨激昂的警世恒言。直到眼睛疼了,手也写得疼了,我们才会停下来,用两只耳朵来体会类似于校长在高三的开典礼上说的这样一些话:……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只有一年没有什么不可忍耐,要知道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那些话虽让我们的耳朵都听得快生出茧来了,但有时候真的很奏效,人也仿佛真的振奋了不少,仿佛眼前真的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就像东南亚疲软的经济市场被美国的几个金融家注入了一针强心剂,马上又开始重新进入高速运行之中。
日子在向前跃进,快得像疾驰的火车。在映山红开得漫山遍野的时候,报名`照相`体检等程式化的程序接二连三地到来,一如往年高考前的序幕,只是物非旧物人也非昔人,依旧还是单调,。只是教室里再也不能像往日那般沉寂了,坐在前排的那个瘦弱的小女生终于经受不了已经是3字开头的高考倒计时牌,被父母接回家打点滴了。后来在许多人陆陆续续的离开后,本是九十多人的大教室只剩下五十多颗顽强的灵魂在那里坚守着已为数不多的日子。一切的一切还是那么的顺理成章,除了几次差强人意的模拟考试,让我微微震动并警觉了一些之外,一切的一切也还是那么平淡,上课`考试`上课`考试……直到考试`考试`考试……时间在马不停蹄地向前窜去,教室里的我们也如同一匹匹奔腾在战场上拼命撕杀的战马,一直撕杀到最后一次模拟考试的结束。那个被反反复复写上又被擦去的倒计时牌上,也终于被划上了一个很大很大的“0”,不知是谁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写上的,字迹那么粗那么重,我甚至可以想象他在用力地写完后,长长地松下一口气,然后狠狠地把粉笔扔在脚下,大步地迈出教室的情形,只是疲惫的脸上开始慢慢地绽放出不断涌现的笑意,让人觉得有些伤感。我想可能他还在迈出学校大门回望这个空旷`呆了三年熟悉却又陌生的校园时,毫无顾及地吼了一声,让昔日所有的沉默与隐忍都随风而去。
我常想高考只有三天,我们却不得不为这三天准备了三年甚至更多。三天结束就宣告了一切都已尘埃落定,高三的学生上天的上天`下地的下地。其实在即将高考的倒数第五天,我还和弟弟讨论过关于人生`理想的话题,那天是我妈42岁的生日。我妈反反复复地说如果我们考上一所好大学,她以后和我爸会怎样怎样享福,我们考了一个很差的大学,她以后会怎样怎样,万一或是如果我们考不上大学她又会怎样怎样吃苦受累……我和弟弟都知道她想说的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我们一定要上一所大学最好还是名牌或重点大学。我妈离开后,书房又只剩下我和弟弟以及早已习惯了的安静。那天在沉默持续了很久之后,弟弟突然小声地说,姐,我一直不敢想我考不上大学的样子,你知道吗我很害怕,真的。这句话不亚于一颗氢气球在最不适宜的时刻砰地一声爆炸了,不仅打破了早已习惯的安静,更激起了一连串的燥动和不安,真的,在那个我们一直安静的书房里真的是第一次。因为在此之前,只有我一直信誓旦旦地对我的父母说要么打到北师大去将来出国留学,要么就在这个我呆了小半辈子的小城做一个孩子王庸庸碌碌地了此一生。每一次从一直对我信心十足的父母眼神中,我都很容易地看到他们都认为我的第二种假设是不成立的。而弟弟他从来没有公开地对任何一个人说过他的目标,因为他知道所有人对他期望指数远小于他优秀骄傲的姐姐。只是有一次他在不经意间他跟我说起过他想去上海学他最喜欢的生物工程,将来做一名生物学家。
只是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从他的眼里看到更多的还是不确定和无奈。我记得有一次在无意间我在他新日记本的扉页上看到他写下的这样一段话:在这个高四的夏天,我开始知道生命需要怎样的坚忍,姐姐说一年,只有一年没有什么不可忍耐的,一年之后还是一条好汉。所以我学会了在安静的夜晚一直沉默下去,在一直不好的英语面前始终保持微笑,在所有满怀期待的亲人面前保持一百分的自信。然后告诉自己一切真的都会过去的一切真的都会好的。可我从不敢问自己我的未来是不是真的不是梦因为一直都没有人给我正面的答复。我的未来不是梦???那天,那三个问号让我心惊胆颤,我很难过真的很难过,我也一直不敢想象高四的弟弟再次被挤下独木桥后会有怎样的痛苦和难堪,因为我还清楚的记得英语老师不屑的眼神和我妈无数次内容相同表情重复的唠叨曾经让弟弟是怎样的无奈和难过。
高考前我曾经无数次想象最后一门课考完后的情景,我以为我会像许多高三`高四生一样把翻过X次书本扔得漫天飞舞,我以为我会在母亲瘦弱的背上泪流满面,为高中生活的努力和辛苦,为高三的隐忍和沉默。可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我没有,我很平静地跟着焦灼的母亲穿过拥挤的人群,然后相互无语地走进喧哗的大街,在穿流不息的人群中平静地等待已经是第二次走进考场却对自己一直信心不足的弟弟,我想可能是因为无数次高考前的军事演习早已让我成了一位身经百战的战士,对于最后一次战役,作为我一名曾经的逃兵,我已经没有再次害怕的理由,因为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再也不能后悔的选择。 太阳已经开始从北回归线移向赤道的时候,我和弟弟最后一次站在那熟悉的梧桐树下,那天是我们去学校填写高考志愿表的日子。学校里像是一个被谁用棍子搅浑了鱼缸一样泛起陈年日渣滓和一种浑浊又躁动不安的气泡。在教室里班主任把历年的各大高校录取分数线翻得哗哗作响,无比权威地对每个学生指指点点。窗外则是横七竖八或站着或窃窃私语或欲过来帮忙却只能帮倒忙的家长们。弟弟在粗略地估计完分数后,我从他逐渐紧缩的眉头中可以看出他去上海的希望已经不是很大了,所以他填得很仔细也很紧张。当他把上海的那所大学的名称和代号拷贝到志愿表上之后,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可能是因为他确实考得很差,也可能是因为害怕看到别人说他不自量力的眼神。而我则在经过自己和老师的一遍又一遍的精密估算和检验后,从权威的校长的口中得知自己预测的分数可以向北师大搏一搏的时候,我一直绷紧的心才终于一下子松开了,然后看见所有人的脸上都绽放出了许久未见的笑意,包括我,包括在高三一年瘦了二十斤的班主任,包括一直都不苟言笑的校长。只是在郑重地把仔细检查了很多遍的志愿表交给老师的时候,我突然想哭,很想很想,因为我的志愿表只是我把我向父母吹嘘过千百遍的雄心壮志用笔COPY到那张能决定我美好前途的纸上,我终于可以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北师大冲过去了。可那天看着窗外正不知所措的母亲我使劲地忍住了,我怕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已日渐苍老的母亲看见,我怕她难过,因为她难过我会比她更难过。因为只有我真真切切地知道,她和我善良的父亲为他们已经二十的女儿付出了多少,当他们义无反顾地把我送进高中的大门希望我去接受高等教育时是顶着多少舆论的压力;只有我清楚地知道,他们为了三个子女的学费把多少青丝熬成了白发;只有我知道,在我和弟弟在安静的考场上答题时,他们是在骄阳似火的警界线外是何等的焦灼与不安。
在三年的政治学习中,马克思主义告诉过我们矛盾在一定的条件下是可以相互转化的,可我从来不知道这种转化有时候可能就是以一个人的一次失误为条件,以一个人一生的遗憾为结论,当我知道这一点的时候我已经孤单地走在了并不如意的大学校园里。“人们都说等待是漫长的,等待是苦涩的。可我一直认为虽然八月骄阳似火,可高温伴随高压也即将伴随八月褪去,恶毒的太阳只是在狐假虎威地在八月作奄奄一息地挣扎,吓唬那些迷路的小孩子,理所应当不包括我。这个季节本只属于高三,属于为高考付出的莘莘学子们,是每一个身在高三的人收获丰硕果实的时刻,可我从来不知道我被遗忘了,这个季节唯独不属于我。我的篮子不小心丢失了,果实也跟着丢了。这是上天跟我开的又一个天大的玩笑?”这是在看到一直很不如意的弟弟捧回了理想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在日记本的第347页上记下的这样一段话。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我躲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在明亮灯光的直射下,含着泪一页页地翻看两年来我为高考写的每一篇日记,考过的每一套模拟试题,那一夜泪水一直伴我到天明我尝够了泪水的味道,苦涩在嘴里更在心里。在那个辗转反侧一夜无眠的夜晚,我开始后悔当初的任性和骄傲。其实我早就明白弗甘斯的母亲在临终前对阿甘说生命原本是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口的滋味。但我始料未及的是在我的焦急等待盼望中在我还没做好准备的时候,北师大就这样被划上了休止符,从此在我的梦里OVER了。
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所有的泪水都已启程|却忘记是怎样的一个开始。2004年的夏天,青春的藤蔓穿过了高三的幽暗,却走进了一个阴雨绵绵的秋天,在烟雨蒙蒙的旅途中我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回家的路。在杂草丛生的路上,我被荆棘划得很疼很疼,可我不能也不想再向父母哭泣,因为我早已走过了向父母撒娇的年龄,很幸运的是我也早已丢失了自暴自弃的权利。一向寡言的父亲对我说,无论结果如何毕竟你已经尽力了,就算什么大学都上不了谁也不会有怪你的意思。我默默地点了点头。但母亲不断拭去的泪水则让我满心的忧伤像是一头被突然撞醒的受伤的小刺猬,我知道我再也不能在假装无人的角落里,于无意之间刺伤所有的人,尽管那样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也很痛。我知道我也不能再沉默了,因为母亲那双哀伤的眼睛让我体会什么是忧愁。我想我应该潇洒地面对和观望命运之神将会怎样扶持我早已多舛的命运。也许这一切都是你的宿命,在得知我未能去我向往的北师大时年过九十的爷爷唉声叹气地说。又一次在家人的鼓励和期盼中,我从书架中又重新找出已看过无数遍的书本,准备去参加高四的开学典礼。
然而就在我以为自己已经落榜的那个炎热漫长的八月快要结束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所二流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英语专业――我最喜欢的专业却不是我最喜欢的学校。用许多曾经期望甚高的老师的话说,高分低就了。我没有半点欣喜,但我还是收拾了心情,无可奈何地挤上了南下的火车,因为我别无选择,所有人都告诉我,生命经不起我的再三徘徊和滞留,青春像有些人一样,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海子说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站在空旷寂寥的大学校园里,面对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人群,我曾经一度为往日的遗憾而耿耿于怀,也疯狂地怀念过那些逝去的日子,虽然我知道一个人不能总活在记忆中。然而如今站在大一的尾巴上,我清楚地知道其实我早已经面对现实了,因为逝去有时候也会成为美丽,是因为上帝会以独特的方式将它注释面别样的风景。四点一线的生活`优异的成绩也早已让我在时光的不断流逝中对幻灭的梦想释怀了。
后记:来到大学后,其实我一直不愿回忆那些印着深深忧伤的往事,直到那一天我突然有种强烈的愿望,我在日记本上写下了开头的那段话,那些曾经让我一直伤痛的往事才又出现在我受伤的心中,我清楚地知道,我不得不用一辈子的遗憾去弥补人生中的又一次失误。然而,我想也许这段往事将会成为我不断自醒和奋进的动力,成为我人生中一笔宝贵的财富。
[ 陈希[管理员] 于 2009年07月03日12:02:00 修改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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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文采毋庸置疑
生活中会有很多无奈
有些不幸说不定就是人生的转点
好文!
加精华,上首页
【 回复13楼 吴家彬 】呵呵,谢谢你的支持
写的实在好啊~!应该再给个原创,这个就由我来操作吧~!
顶一个!相信每个经历过高考的孩子都不会忘记那段兵荒马乱的日子!
我觉得我和你姐的经历太像了,我也是师范毕业才去上高中准备考大学的,如今虽然上了大学但记忆的深处还是很痛的,曾经花了四年的青春拿了一张毫无用处的毕业证。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我们都应该学着摆脱昔日的痛苦!尽量想办法让自己过得快乐点。
是金子总有发光的一天,要坚信自己独一无二的价值。祝福你和你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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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的看完了···回想当年的高中生活··确实很感动···
【 回复42楼 暴新建 】糊涂是福啊~~!呵呵~~ 我大学也是稀里糊涂就毕业了~~! 不过我觉得还行,过的开心就好了~~!我有很多兄弟和朋友陪我走过那些日子~~!我很开心~!
顶!!!!!!!!!,第一次看完了这么长的文章。很感人,很真实的情感流露。又勾起了当年金戈铁马的高三生活
才女
好文 分享了
【 回复67楼 胡金婷 】也许你上完大学以后有这种感觉,但是我敢保证你在高考前的想法肯定就是:大学就是天堂~!
其实我的想法是“大学就是天堂”无忧无虑的,很单纯很唯美,没有步入社会以后的尔虞我诈,在树立了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之后的记忆里,大学是唯一的天堂,如果你还在上大学,请不要错过这段美好的时间~!
很感动,很真实的感觉,你们的青春都很饱满!
【 回复69楼 张胜利 】因为上高中的时候,被老师忽悠了,总是以他们那时候的大学生活来告诉我们现在的大学生活,一点都不懂得发展的
大学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单纯
人与人之间也总是有利益的纷争
除了感动还是感动,为了个大学,我奋斗了五年,虽然真正努力只有最后两年,虽然最后也只是上了个二流的本二,,但那段时间给我的收获真的很多。
若干年后,它会成为一段很美好的回忆,是吗
文采真好
未来回复这帖子,费了好大心思啊。
看完,真的很惊讶,文采没得话说。想下自己的高三和大学(现在大三,过2个月就大四,呵呵),感受真的太多啦高三吗,就是学校的牢犯,大学吗,过的虽然比高三轻松不少,但是最后的一点时间也是、、、、、、、唉,不知道咋说了
不管怎样,高中的的确是一段热血沸腾的日子;许多人,为了心目中一个近乎完美的梦,鏖战不休。不管理智与否,时下回首,真的想向那段岁月致敬!
顶起!
很庆幸我看完了这片日志
里面许多的话我感觉都可以记录在我的脑海中,时刻警醒我!
一字一句的看完了这篇文章,优美的文笔,忧伤的文字,深深地感触!
很真实,生活有太多无奈,追求不应定会得到。
题记:也许一直以来,我所追求的只是饼干上的奶油,而真正的生活却是奶油下的饼干。有一天奶油丢失了,饼干也跟着变质了。这句话是在面对理想的大学和儿时的梦想同时幻灭后,我在自己并不如意的大学校园里,怀着极端苦闷的心情在日记本的扉页上,写给我的高三生活的。其实我一直把那份伤痛的记忆尘封在内心深处,直到某一天,当我写下开头的那句话时,我泪流满面,那段梦里花开花又落的记忆,才又像一幕幕记录片一样在我面前倒带重放,曾经的岁月才又在我不断翻滚的笔尖下重新回到我的面前,那样的鲜活与真实。
人人都说,大学是天堂而高三就是炼狱。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这句话,至少高三的我从来没有,因为我一直认为天堂离我是那样的近,似乎仅一步之遥,凤凰涅磐是我无悔的选择也是我最终的期待。所有身在高三的人都向往和憧憬着大学校园,我也不例外。拿破仑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校长在高三的开学典礼上说不想考名牌大学的学生永远不是个合格的学生。我想几乎没有人能否定他这句话的合理性。所以我们所有人为大学拼搏的那份热情和激情都不亚于饥肠漉漉的人面对橱窗里的色香味美的佳肴,也丝毫不会逊色卖火柴的小女孩对火炉的憧憬和渴望。当我终于逃离了炼狱般的高三走进了大学的时候,自由`空闲`玖瑰……似乎什么都好了,什么都有了。然而当我一个人已经孤独而执著地走遍大学校园的各个角落后,当我已经开始慢慢厌恶那些山盟海誓却没有丝毫未来可言的大学恋情时,当我站在大一的尾巴上面对社会面对未来思索人生久久不能平静时,我突然发现我已经拼命地怀念那几乎让所有人都咬牙切齿的高三生活,包括那一个个严重睡眠不足的日子,那N次让人胆颤心惊的大考、小考和模拟考,以及我和弟弟一天天穿梭在长满面梧桐的校园里为高考而忙碌得不知日子的身影……
弟弟高四,我读高三,其实这很矛盾但却是事实。这一切也许是宿命,爷爷说。因为在同龄人直面高考的时候,我却被父母努力地推进了共和国中师生的末班车,他们本希望我从此有一个美好的前途。可等我走下中师生舞台的时候,中师生的天空已是一片阴霾。优异的成绩`不错的口才并不能使世人对中专文凭刮目相看。初涉社会的屡屡碰壁和找寻工作的艰辛让我不得不明白:除了奋斗 ,我别无选择。于是,在同龄人已高高兴兴地走在了大学校园的时候,我却背起了行囊和高考失败的弟弟在别人喜获理想大学通知书的八月一起踏入了高中的大门。也许我天生就应该读书的,用爷爷的话说,这女娃是个读书的好苗。我来到高中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自学了高一高二全部的课程,甚至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是我在师范三年都没仔细看过一眼的英语竟然在那年的期末考试中一举夺冠,成了全年级第一。从此我更加坚定了自己当初的选择,等待浴火重生的那一刻。只是很少有人知道在这光环的背后是用多少艰辛筑就的,是用多少个将近无眠的日子堆砌的。
也许那些日子真的很单调很乏味,高四的弟弟说,姐,这样的生活如同不断的倒带重放,不知那一天那些胶带能在不断的前进倒退中咔嚓一声断了,这样我们就解脱了。看着弟弟疲倦却很认真的脸,我的脸上也有了少有的忧伤。说真的,处在高三时代的我从未怀疑过自己能考上大学,因为早在高三第一学期期末考试结束后,老师们就已把我列入为数不多的能考上大学的X位学生的名单之中并且名列榜首,甚至有个别老师早已在私底下帮我相中了XX重点大学XX热门专业,我想可能连我毕业后的去向也作了一番精确和完美的预测。我经常会成为那个让全校师生都敬畏的校长夸耀的对象,因为我的成绩很好,尤其是让许多人都头痛的英语,分数常常会高到与第二名遥遥相望。
校长说,像我这样的学生百年难遇,是全校学生都应看齐和仿效的对象。我想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定不知道一年前我刚来到高中校园时没有学校愿意接受我的事实,他也可能忘记了我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和我在同一所中学成绩很不好正在读高四的弟弟。可我时时刻刻都没有忘记我刚来到高中时,没有学校愿意收我的往事;我也怎么也忘不了一位老师说过的那句让我终生难忘的话,他说像我这样一个师范已毕业了的二十岁的大龄女孩早点回去嫁人算了,免得浪费了钱又把嫁人的黄金时期错过了;我更忘不了,在一百多个将近无眠的日日夜夜中我是看了多少本参考书做了多少本资料才把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地理学到连地理老师都咋舌的事实。 有人说,优秀不是一种行为,而是一种习惯,只有习惯于优秀才是真正的优秀。我想与我的优秀相比,弟弟可能在无数的考试失败中,已经丢掉了他本来习惯的优秀。
从小成绩优秀的他,早已在高考失败后成了一个默默无闻的看客,看着他成绩优秀的姐姐一次次在高考动员大会上接受校长的表扬和同学羡慕的目光。如今的他成绩不好也不是很努力了,我知道无数个奋战高考的日子早已让他厌恶和疲倦不堪了,很多时候,尤其是面对一直扯他后腿的英语,他有的只是满脸的痛苦和无奈。因为很多时候,我遥遥领先在全校英语第一的宝座上,而他却只能在全校英语排名表的末端找到他的名字,而且在四年的高中学习中他从来没有破过英语不及格的记录。经常在考试结束后,在经过校长办公室时,总会看到他拿着分数少的可怜的英语试卷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站在校长面前,接受校长和教导主任的轮番“思想教育”,时不时会传出校长要他向我学习和取经之类的话,那个时候我真的好想那个考第一的人是他而不是他一直羡慕的姐姐。因为看到弟弟难过,其实我比他更难过。因为只有我曾看见过他为了跛腿的英语不止一次地偷偷地哭泣,只有我知道从小我们所接受的“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教育早已在我们姐弟三人的脑海里根深蒂固,所以从上学的第一天他就渴望着去上大学。可十几载求学生涯中屡屡失败早已让他不得不丢了优秀的习惯和开始怀疑自己未来的美好,而他优秀的姐姐更让他为他糟糕的成绩自惭形秽和尴尬不已。就这样,高三的我和高四的弟弟怀着不同和心情和心境重复着一个又一个奋战高考的日子。
从二月草长莺飞的季节开始,我们的高考生活开始进入白热化阶段。常常是这样,我在二楼考文科综合而弟弟在一楼进行他唯一有信心决战高考的理科综合,因为那个时候的晚自习几乎都是用来考试或上课的,给人的感觉是兵临城下,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各科老师会像时装秀一样轮番上阵,始终保持潇洒从容的动作和微笑。只是考场中的我们只能在嘘声一片后,成为一只只温顺的羔羊,不潇洒却也只能故作从容地面对一次又一次战况不明的考试,一直做一直做,做那些我们重复了远大于N遍的习题。很少会有老师缺席或突发事件发生,比如说老老师生病或女老师生孩子之类事情发生,因为早在高三刚开学的时候,英明的校长就已把那些可能出状况的老师换成了清一色的年青力壮的中年男教师,且是可远观而不可亵顽也的那种,每个人都严肃的如同孔夫子二代。那个时候的教室总是弥漫着硝烟的味道,每个人都站在崩溃的边缘,而且绝对与成绩的好坏无关。
因为成绩差一点的在奋力直追,成绩好一点的则在小心翼翼地坚守着自己很不牢固的阵地 ,因为我们都明白高处不胜寒的道理。有时候,我们真的希望哪位老师出了一点这样或那样的小状况,这样我们就能小小的松口气了,当然这一切只是我们在思想上大大的犯罪,在行为上我们是绝对的服从,一切命令听指挥是毫不夸张的概括。有时候,在上课5分钟后,授课老师还没有出现在讲台上,而前门也没有神出鬼没的校长或教导主任的身影,不一会儿,底下就会闹哄哄的一片,纷纷猜测老师未能及时出现的原因以及各种可能缺席的理由,甚至有时候还有人在胸前恶作剧般地划起了“十”字,祈祷老师再晚来几分钟。因为据以往长期总结的经验,这种喧闹只能持续30秒,教室中顿然就会恢复安静,坐在前排的同学不用回头只用眼睛的余光一扫就会知道,戴着高度近视眼镜的校长已经铁青着脸,透过厚厚的镜片怒目注视着全班,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知道,我们早该拉出去砍头了。
用他常说的一句话来说,同学们,现在可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我们就算要死也在死在6月8日考完试之后。每次当他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总会忍不住想到国歌中的“中华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而眼前也仿佛真的有日本鬼子拿着刺刀冲过来的危险画面,顿时人也变得雄赳赳气昂昂起来好像真的清醒和振作了不少。而那些坐在后门边的同学常常首当其冲,总免不了要写一些对他们而言已是家常便饭类似于检讨书或保证书之类的书面材料。
在那段考试泛滥成灾的日子里,几乎所有人都学会了忽视窗外漆黑的夜色,安安静静地坐在亮如白昼的教室里,挥笔飞快地做题,包括我和弟弟。A`B`C`D不断筛选`排除`和涂改,当然还免不了有沙沙沙的答题声在教室里此起彼伏。有时候抬起头也会看见有人庸懒地用三个手指把一支笔转来转去,也许是进行不下去真的遇到难题了,因为我们早已把这个经典的动作默认为是最佳的思考方法而且屡试不爽,有时候真的就在转来转去的动感中把本快要枯竭的思维给激活了,结果就信手拈来洋洋洒洒地写一通。其实教室里更多的时候有的只是沉默。鲁迅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我知道,就像我一样,在所有人沉默的背后都有一颗从未停止过澎湃的心,只不过我们都在等一个合理的机会来搏击万里长空。我在日记里无数次这样写道,我们是等待涅磐的凤凰,我们要等到浴火重生的那一刻。我要忍,我一定要忍。然后再写下一连串的触目惊心重重的感叹号。
当山花浪漫的三月来到的时候,我和弟弟却没有任何浪漫的理由,也没有任何浪漫的心境。那时候,我和弟弟会在放学之后,一起晃悠悠地去食堂吃饭,然后再一起晃回来,因为只有这一去一回的半个小时才是完全自由地属于高考前的我们,我们格外珍惜这极其易逝的半个小时。走过空荡荡的教室时,弟弟总会习惯性地吹起响亮的口哨或是吼几句《我的心太乱》“我的心太乱|要一点空白|老天在不在|忘了为我来安排`````,很动听的旋律却也太悲怆的心境。也许身在高三的他此时真的心太乱,“我的心太乱,要一些空白”才是他此时的心情写照。
而此时的我则当仁不让地充当了他最忠实的FAN,其实弟弟唱得真的很不错,我常想如果他不是固执地要走高考这条路的话,也许真的能成为一个很棒的歌手,成为第N个在一夜之间一举成名的青春偶像,可这个假设不成立,注定他只能有我这个独一无二的FAN。我们总是这样默契地一起走到食堂,然后再一起穿过熟悉的梧桐树荫蔽下的小道回到教室。还记得有一次,我们照例像往常一样晃到食堂吃饭,这时候恰巧遇到平时不苟言笑的英语老师正对我们走来,我们躲闪不及。我礼貌地朝对我微笑点头的英语老师笑了笑,而弟弟的微笑却被英语老师毫无表情的匆匆一瞥给冻在了空中,收都收不回来。那天,我清楚地记得,弟弟后来故作无所谓地朝我耸耸肩,含着并不太自然的笑意对我说,姐,看见了没,这应该就是我们以前政治老师说的歧视性待遇,以前咱们小妹问我,我总说不清楚找不到合适的例子,今天没想到亲身示范了,这下可算是印象深刻了。改天跟咱们小妹说说。
说完还笑着问我是不是这样。我踮起脚,抬起头看看高大帅气的弟弟,用手轻轻地点了一下他的额头,说他净胡说叫他别瞎想。可我知道我的这句话在面对那匆匆不经意的一瞥是多么苍白和无力,在弟弟的记忆中这句话根本就是可以忽略不计的,那个眼神对于弟弟而言将是一段多么沉重的记忆。我也清楚的知道,这样的日子,这样的记忆过了这一年就不会再有了,那段长满梧桐的小路会依然坚守在那里,只是我和弟弟早已说好了我们会头也不回地朝前走,而且再也不会回来。
当四月靠近的时候,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在空旷的教室里一直做题一直做一直做。有时候直至做到自己眼前仿佛已是漆黑一片,这时我会忽略掉那十位数已经是以6开头的高考倒计时牌,起身站到窗前看我已经好久没有仔细仰望过的天空,看那天上的云朵是否依旧蔚蓝,看昔日活泼的小鸟是否已经长大到要独自去经历风雨。可我不敢看太久,因为我还要学习,因为我还有数不清的作业要去做,因为我有数不清的理由要去为两个月后的高考乖乖地看书。在我脑海里经常会涌现电视中经常插播的一个矿泉水广告,在一个水平如砥的湖面上,一晶莹剔透水滴清脆地掉到湖水里,水声清脆无比而且还激起了无数涟漪,让人遐想无限。其实想到那滴水并不是因为它勾起我去喝它的欲望,因为父母已经为我买了N种补脑液,就算几天不喝水,我想我也不会觉得渴。可我想做那滴水,就那么干脆利落哗啦啦地和大自然融为了一体,不会干涸,就可以在一刹那间得到了永生。可我清醒地知道我不永远都不能,因为我还要考大学,我还要向我最向往和憧憬的北师大作最顽强的斗争。而且我知道此时坐在我楼下的弟弟比我更想做那滴自由的水,可我们早就没有那份勇气,我们也早已是懦夫了,要不然我们也就不会在这硝烟弥漫的校园里痛苦地坚守着,一直未曾松懈过。即使是五一放长假我们经常会在闹钟的滴答声中安静地一直做题,直到传来午夜十二点的整点报时声。
尽管有时候,我们也会为一道数学题争论不休,但其实我们是很少有时间聊天的,特别是去聊一些与高考无关的话题,大部分就在他在做物理我在研究地图的间隙中,我们都被这两科有“文科杀手”和“理科杀手”之美誉的科目整得头晕脑涨后,我们才彼此小小地调侃一番,说一些与考试关系不太紧密却也藕断丝连的笑话,当然不会说我们一直很敏感的爱情或别的什么的。我想我们是怎么也不能逃离高考的,就像语文老师说过的一句很专业的话,叫三句话不离本行。其实我想所有身在高三的人心里真得都不忍看大好的青春年华就在这白纸黑字间哗啦啦地溜走,让生命的激流在教室前一点一点的分散,最终成为掀不起半点涟漪的死水,而最终讲台前剩下了也只是一张张麻木的脸和一颗颗饱受煎熬的灵魂在一直坚持着,为了心中那个向往的地方,重复着与往年雷同的故事,只是所有对我们深切期望的人群怎么也想不到其实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手中的票券能否登上金秋九月大学的客船。
有人说,一个人如果想做他喜欢做的事就一定要做许多他不喜欢做的事,接受他不愿意接受的事实。当我第一次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我想到很多人很多事,比如说弟弟,比如说我,比如说所有坐在二楼文科班`一楼理科班教室的所有同学,我们经常会安静地坐在大教室里,一边用两只眼睛一只手做作业,一边用一只耳朵听班主任在讲台上作慷慨激昂的警世恒言。直到眼睛疼了,手也写得疼了,我们才会停下来,用两只耳朵来体会类似于校长在高三的开典礼上说的这样一些话:……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只有一年没有什么不可忍耐,要知道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那些话虽让我们的耳朵都听得快生出茧来了,但有时候真的很奏效,人也仿佛真的振奋了不少,仿佛眼前真的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就像东南亚疲软的经济市场被美国的几个金融家注入了一针强心剂,马上又开始重新进入高速运行之中。
日子在向前跃进,快得像疾驰的火车。在映山红开得漫山遍野的时候,报名`照相`体检等程式化的程序接二连三地到来,一如往年高考前的序幕,只是物非旧物人也非昔人,依旧还是单调,。只是教室里再也不能像往日那般沉寂了,坐在前排的那个瘦弱的小女生终于经受不了已经是3字开头的高考倒计时牌,被父母接回家打点滴了。后来在许多人陆陆续续的离开后,本是九十多人的大教室只剩下五十多颗顽强的灵魂在那里坚守着已为数不多的日子。一切的一切还是那么的顺理成章,除了几次差强人意的模拟考试,让我微微震动并警觉了一些之外,一切的一切也还是那么平淡,上课`考试`上课`考试……直到考试`考试`考试……时间在马不停蹄地向前窜去,教室里的我们也如同一匹匹奔腾在战场上拼命撕杀的战马,一直撕杀到最后一次模拟考试的结束。那个被反反复复写上又被擦去的倒计时牌上,也终于被划上了一个很大很大的“0”,不知是谁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写上的,字迹那么粗那么重,我甚至可以想象他在用力地写完后,长长地松下一口气,然后狠狠地把粉笔扔在脚下,大步地迈出教室的情形,只是疲惫的脸上开始慢慢地绽放出不断涌现的笑意,让人觉得有些伤感。我想可能他还在迈出学校大门回望这个空旷`呆了三年熟悉却又陌生的校园时,毫无顾及地吼了一声,让昔日所有的沉默与隐忍都随风而去。
我常想高考只有三天,我们却不得不为这三天准备了三年甚至更多。三天结束就宣告了一切都已尘埃落定,高三的学生上天的上天`下地的下地。其实在即将高考的倒数第五天,我还和弟弟讨论过关于人生`理想的话题,那天是我妈42岁的生日。我妈反反复复地说如果我们考上一所好大学,她以后和我爸会怎样怎样享福,我们考了一个很差的大学,她以后会怎样怎样,万一或是如果我们考不上大学她又会怎样怎样吃苦受累……我和弟弟都知道她想说的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我们一定要上一所大学最好还是名牌或重点大学。我妈离开后,书房又只剩下我和弟弟以及早已习惯了的安静。那天在沉默持续了很久之后,弟弟突然小声地说,姐,我一直不敢想我考不上大学的样子,你知道吗我很害怕,真的。这句话不亚于一颗氢气球在最不适宜的时刻砰地一声爆炸了,不仅打破了早已习惯的安静,更激起了一连串的燥动和不安,真的,在那个我们一直安静的书房里真的是第一次。因为在此之前,只有我一直信誓旦旦地对我的父母说要么打到北师大去将来出国留学,要么就在这个我呆了小半辈子的小城做一个孩子王庸庸碌碌地了此一生。每一次从一直对我信心十足的父母眼神中,我都很容易地看到他们都认为我的第二种假设是不成立的。而弟弟他从来没有公开地对任何一个人说过他的目标,因为他知道所有人对他期望指数远小于他优秀骄傲的姐姐。只是有一次他在不经意间他跟我说起过他想去上海学他最喜欢的生物工程,将来做一名生物学家。
只是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从他的眼里看到更多的还是不确定和无奈。我记得有一次在无意间我在他新日记本的扉页上看到他写下的这样一段话:在这个高四的夏天,我开始知道生命需要怎样的坚忍,姐姐说一年,只有一年没有什么不可忍耐的,一年之后还是一条好汉。所以我学会了在安静的夜晚一直沉默下去,在一直不好的英语面前始终保持微笑,在所有满怀期待的亲人面前保持一百分的自信。然后告诉自己一切真的都会过去的一切真的都会好的。可我从不敢问自己我的未来是不是真的不是梦因为一直都没有人给我正面的答复。我的未来不是梦???那天,那三个问号让我心惊胆颤,我很难过真的很难过,我也一直不敢想象高四的弟弟再次被挤下独木桥后会有怎样的痛苦和难堪,因为我还清楚的记得英语老师不屑的眼神和我妈无数次内容相同表情重复的唠叨曾经让弟弟是怎样的无奈和难过。
高考前我曾经无数次想象最后一门课考完后的情景,我以为我会像许多高三`高四生一样把翻过X次书本扔得漫天飞舞,我以为我会在母亲瘦弱的背上泪流满面,为高中生活的努力和辛苦,为高三的隐忍和沉默。可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我没有,我很平静地跟着焦灼的母亲穿过拥挤的人群,然后相互无语地走进喧哗的大街,在穿流不息的人群中平静地等待已经是第二次走进考场却对自己一直信心不足的弟弟,我想可能是因为无数次高考前的军事演习早已让我成了一位身经百战的战士,对于最后一次战役,作为我一名曾经的逃兵,我已经没有再次害怕的理由,因为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再也不能后悔的选择。
太阳已经开始从北回归线移向赤道的时候,我和弟弟最后一次站在那熟悉的梧桐树下,那天是我们去学校填写高考志愿表的日子。学校里像是一个被谁用棍子搅浑了鱼缸一样泛起陈年日渣滓和一种浑浊又躁动不安的气泡。在教室里班主任把历年的各大高校录取分数线翻得哗哗作响,无比权威地对每个学生指指点点。窗外则是横七竖八或站着或窃窃私语或欲过来帮忙却只能帮倒忙的家长们。弟弟在粗略地估计完分数后,我从他逐渐紧缩的眉头中可以看出他去上海的希望已经不是很大了,所以他填得很仔细也很紧张。当他把上海的那所大学的名称和代号拷贝到志愿表上之后,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可能是因为他确实考得很差,也可能是因为害怕看到别人说他不自量力的眼神。而我则在经过自己和老师的一遍又一遍的精密估算和检验后,从权威的校长的口中得知自己预测的分数可以向北师大搏一搏的时候,我一直绷紧的心才终于一下子松开了,然后看见所有人的脸上都绽放出了许久未见的笑意,包括我,包括在高三一年瘦了二十斤的班主任,包括一直都不苟言笑的校长。只是在郑重地把仔细检查了很多遍的志愿表交给老师的时候,我突然想哭,很想很想,因为我的志愿表只是我把我向父母吹嘘过千百遍的雄心壮志用笔COPY到那张能决定我美好前途的纸上,我终于可以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北师大冲过去了。可那天看着窗外正不知所措的母亲我使劲地忍住了,我怕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已日渐苍老的母亲看见,我怕她难过,因为她难过我会比她更难过。因为只有我真真切切地知道,她和我善良的父亲为他们已经二十的女儿付出了多少,当他们义无反顾地把我送进高中的大门希望我去接受高等教育时是顶着多少舆论的压力;只有我清楚地知道,他们为了三个子女的学费把多少青丝熬成了白发;只有我知道,在我和弟弟在安静的考场上答题时,他们是在骄阳似火的警界线外是何等的焦灼与不安。
在三年的政治学习中,马克思主义告诉过我们矛盾在一定的条件下是可以相互转化的,可我从来不知道这种转化有时候可能就是以一个人的一次失误为条件,以一个人一生的遗憾为结论,当我知道这一点的时候我已经孤单地走在了并不如意的大学校园里。“人们都说等待是漫长的,等待是苦涩的。可我一直认为虽然八月骄阳似火,可高温伴随高压也即将伴随八月褪去,恶毒的太阳只是在狐假虎威地在八月作奄奄一息地挣扎,吓唬那些迷路的小孩子,理所应当不包括我。这个季节本只属于高三,属于为高考付出的莘莘学子们,是每一个身在高三的人收获丰硕果实的时刻,可我从来不知道我被遗忘了,这个季节唯独不属于我。我的篮子不小心丢失了,果实也跟着丢了。这是上天跟我开的又一个天大的玩笑?”这是在看到一直很不如意的弟弟捧回了理想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在日记本的第347页上记下的这样一段话。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我躲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在明亮灯光的直射下,含着泪一页页地翻看两年来我为高考写的每一篇日记,考过的每一套模拟试题,那一夜泪水一直伴我到天明我尝够了泪水的味道,苦涩在嘴里更在心里。在那个辗转反侧一夜无眠的夜晚,我开始后悔当初的任性和骄傲。其实我早就明白弗甘斯的母亲在临终前对阿甘说生命原本是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口的滋味。但我始料未及的是在我的焦急等待盼望中在我还没做好准备的时候,北师大就这样被划上了休止符,从此在我的梦里OVER了。
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所有的泪水都已启程|却忘记是怎样的一个开始。2004年的夏天,青春的藤蔓穿过了高三的幽暗,却走进了一个阴雨绵绵的秋天,在烟雨蒙蒙的旅途中我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回家的路。在杂草丛生的路上,我被荆棘划得很疼很疼,可我不能也不想再向父母哭泣,因为我早已走过了向父母撒娇的年龄,很幸运的是我也早已丢失了自暴自弃的权利。一向寡言的父亲对我说,无论结果如何毕竟你已经尽力了,就算什么大学都上不了谁也不会有怪你的意思。我默默地点了点头。但母亲不断拭去的泪水则让我满心的忧伤像是一头被突然撞醒的受伤的小刺猬,我知道我再也不能在假装无人的角落里,于无意之间刺伤所有的人,尽管那样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也很痛。我知道我也不能再沉默了,因为母亲那双哀伤的眼睛让我体会什么是忧愁。我想我应该潇洒地面对和观望命运之神将会怎样扶持我早已多舛的命运。也许这一切都是你的宿命,在得知我未能去我向往的北师大时年过九十的爷爷唉声叹气地说。又一次在家人的鼓励和期盼中,我从书架中又重新找出已看过无数遍的书本,准备去参加高四的开学典礼。
然而就在我以为自己已经落榜的那个炎热漫长的八月快要结束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所二流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英语专业――我最喜欢的专业却不是我最喜欢的学校。用许多曾经期望甚高的老师的话说,高分低就了。我没有半点欣喜,但我还是收拾了心情,无可奈何地挤上了南下的火车,因为我别无选择,所有人都告诉我,生命经不起我的再三徘徊和滞留,青春像有些人一样,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海子说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站在空旷寂寥的大学校园里,面对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人群,我曾经一度为往日的遗憾而耿耿于怀,也疯狂地怀念过那些逝去的日子,虽然我知道一个人不能总活在记忆中。然而如今站在大一的尾巴上,我清楚地知道其实我早已经面对现实了,因为逝去有时候也会成为美丽,是因为上帝会以独特的方式将它注释面别样的风景。四点一线的生活`优异的成绩也早已让我在时光的不断流逝中对幻灭的梦想释怀了。
后记:来到大学后,其实我一直不愿回忆那些印着深深忧伤的往事,直到那一天我突然有种强烈的愿望,我在日记本上写下了开头的那段话,那些曾经让我一直伤痛的往事才又出现在我受伤的心中,我清楚地知道,我不得不用一辈子的遗憾去弥补人生中的又一次失误。然而,我想也许这段往事将会成为我不断自醒和奋进的动力,成为我人生中一笔宝贵的财富。
[ 陈希[管理员] 于 2009年07月03日12:02:00 修改此文]
推荐 阅读(16440)|评论(223)|推荐(3)
在尔虞我诈的社会中需找一点点单纯
理解啥了?
你的文采毋庸置疑
谢谢~~!文采是其次,主要是真实的情感~~!
生活中会有很多无奈
有些不幸说不定就是人生的转点
呵呵,看完了你会有很多回忆的~~!
你说的很对,这才叫生活~~!
好文!
加精华,上首页
谢谢你和你姐
【 回复13楼 吴家彬 】呵呵,谢谢你的支持
该回复已被作者删除写的实在好啊~!应该再给个原创,这个就由我来操作吧~!
就感动么,没有你自己的高三回忆么,那些“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日子”~~!呵呵~~!
谢谢斑猪了~~!
生活~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你所能把握的只有回忆,人是不能活在回忆里的,但是请不要忘记曾经经历过的幸福~!~!
顶一个!相信每个经历过高考的孩子都不会忘记那段兵荒马乱的日子!
相信你的故事更精彩~~!
“兵荒马乱”用的不错~~!
我觉得我和你姐的经历太像了,我也是师范毕业才去上高中准备考大学的,如今虽然上了大学但记忆的深处还是很痛的,曾经花了四年的青春拿了一张毫无用处的毕业证。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我们都应该学着摆脱昔日的痛苦!尽量想办法让自己过得快乐点。
是金子总有发光的一天,要坚信自己独一无二的价值。祝福你和你的姐姐!
那真不容易,你该跟我姐认识 并成为好朋友~~!
谢谢你~!我们现在都很好都有稳定的工作,把我们的祝福送给你~~!
呵呵,现在长大了,懂得自我调节。我想痛苦还是会慢慢淡忘的。
急聘兼职打字员130元/天以上,适合在校学生!(工资日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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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的看完了···回想当年的高中生活··确实很感动···
呵呵 好啊~~!
高考分数线超过了重本录取线,但是北师大的录取线那年很高,被挤掉了所以没录取上,但是我姐只报了一个北师大,其他志愿全没填,所以最后没有学校录取她,最后一个二流的二本学校录取了她,让她自己挑自己喜欢的英语专业,免学费两年,是这样的~~!
你姐叫什么名字啊,这么厉害
我属于过的比较迷糊的,稀里糊涂就毕业了
【 回复42楼 暴新建 】糊涂是福啊~~!呵呵~~ 我大学也是稀里糊涂就毕业了~~! 不过我觉得还行,过的开心就好了~~!我有很多兄弟和朋友陪我走过那些日子~~!我很开心~!
额,高中我稀里糊涂就毕业了,大学上了6年还没上明白涅
我姐确实很厉害~~! 在大学的时候成绩基本都是全年级第一,学校文学社骨干,学生会干部,班长,大学四年全都拿了国家奖学金,大三过的英语专业四级,学校奖学金更是没有一次错过的,毕业的时候拿到了学校图书馆的“借书最多优秀学生奖第一名”,在学校追她的男生超过一个加强连,呵呵~~!至于她叫什么,等她自己上来回这个帖子你就知道了~~!我发这个帖子,她还不知道,我会尽快通知她来看看~~!
继续上就明白了,过程而已,人生也就是一过程~~!
争取上满十年,估计希望很大
啊~~~唉!我最近也在考虑要不要退学,重新参加高考
作为一个过来人、我给你提点建议,如果你年纪还小 还可以考虑一下,从我个人观点来看,上好的大学和一般本科差别不是很大,一个有能力的人一般本科甚至是专科,和一个名牌学校的书呆子比起来,前者的优势很明显,现在大学生越来越多,满地都是大学生,大学只是你步入社会的一个过渡,社会上看重的并不是你是哪个学校出来的,而是你有没有能力,能不能为雇佣你的企业单位创造更好的价值,我工作1年多了,我的上司是大专毕业,我们副总经理是个初中毕业开始还只是个司机,如果你现在学的专业是你喜欢的,请不要放弃~!
那得是博士后了吧 大哥..........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学校最近出了点问题。。我们这个系的学生都造反了。。。就专业而言,我的确很喜欢这个专业~所以我很纠结。。。很纠结
我也曾想过退学回去重新读...但是感觉太浪费时间了.
博士毕业上明白的也不多
看完吧~~!值得一看~~!
呵呵~~!啥不是一个国度~~!都是人而已~~! 这里见到了老校友 挺好~~!你跟我姐是同班同学吧,我隐约记得她提过你的名字~~!你要想联系他就给我好友留言,我把联系方式告诉你~~!
学生造反了? 那学校肯定也有责任,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可以了,该吃吃,该喝喝,该学习就学习,该玩就玩,操心那么多事干什么~~!只要你毕业了学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可以了
你
顶!!!!!!!!!,第一次看完了这么长的文章。很感人,很真实的情感流露。又勾起了当年金戈铁马的高三生活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哈哈哈哈~~!
才女
好文 分享了
【 回复67楼 胡金婷 】也许你上完大学以后有这种感觉,但是我敢保证你在高考前的想法肯定就是:大学就是天堂~!
其实我的想法是“大学就是天堂”无忧无虑的,很单纯很唯美,没有步入社会以后的尔虞我诈,在树立了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之后的记忆里,大学是唯一的天堂,如果你还在上大学,请不要错过这段美好的时间~!
很感动,很真实的感觉,你们的青春都很饱满!
【 回复69楼 张胜利 】
因为上高中的时候,被老师忽悠了,总是以他们那时候的大学生活来告诉我们现在的大学生活,一点都不懂得发展的
大学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单纯
人与人之间也总是有利益的纷争
我相信 你的青春也一样~~!
大学里的利益纷争只是给你步入社会做个铺垫而已,无伤大雅的利益关系,所以说大学时进入社会的过渡。等你毕业工作了一段时间你就会明白的很深刻了。学校真的很好 很单纯~~!(相对来说)
除了感动还是感动,为了个大学,我奋斗了五年,虽然真正努力只有最后两年,虽然最后也只是上了个二流的本二,,但那段时间给我的收获真的很多。
若干年后,它会成为一段很美好的回忆,是吗
学校好坏无所谓,关键是你自己~~!就像同样的老师,教出的学生各不一样,跟自己的努力有关~~!
那是一定+必须的~~!呵呵~~!
楼主在此~~~!
错了,是为何不见楼主的姐姐?
文采真好
姐姐来过了~~!不过她不愿意留言,她跟我说,她看到这么多人都在说文章好,她很高兴~~!但是她不好意思留言,因为她不想成为被关注的对象,只要你们喜欢这个文章就好了~~!对了~~! 58楼的是我姐的同学~!
伟大的姐姐,幸福的弟弟
谢谢你~~~!
看完,真的很惊讶,文采没得话说。想下自己的高三和大学(现在大三,过2个月就大四,呵呵),感受真的太多啦高三吗,就是学校的牢犯,大学吗,过的虽然比高三轻松不少,但是最后的一点时间也是、、、、、、、唉,不知道咋说了
日子慢慢过~~!慢慢来~~!等你吃毕业散伙饭的时候你就更明白了~~!
不管怎样,高中的的确是一段热血沸腾的日子;许多人,为了心目中一个近乎完美的梦,鏖战不休。不管理智与否,时下回首,真的想向那段岁月致敬!
顶起!
很庆幸我看完了这片日志
里面许多的话我感觉都可以记录在我的脑海中,时刻警醒我!
一字一句的看完了这篇文章,优美的文笔,忧伤的文字,深深地感触!
该回复已被管理员删除该回复已被管理员删除该回复已被管理员删除该回复已被管理员删除你真夸张~~~!不过还是谢谢你~~!
很真实,生活有太多无奈,追求不应定会得到。
把握好你的人生~!谢谢你的支持~~!
照顾好你的弟弟~~!爱他